蒸腾的白色雾气晕霭而上,模糊了她在铜镜中的面容。
洛神抬一只手,在铜镜表面缓缓抹了两下,抹去上头的水汽。
铜镜逐渐清晰了些,能到镜中她的双眸缓缓浮现出一抹幽蓝之色。那深到让人绝望的深海之色,让人在这深不见底的幽蓝中沉堕,没有半点喘息的机会。
在那么一瞬间,她那原本就静敛的面色更近乎冰冷,如同一片冰雪落下来,悄无声息地覆盖了她,甚至冷漠像没有半点感情存在。
洛神恍惚了下,连忙低下头,鞠一捧温热的水浇在自脸上。
水滴沿着她的面颊滑落,如同水渍在白雪上轻掠下来,再滴落在水盆中。
洛神洗过脸,再度抬头,向镜中。她的眸色已经恢复,只眸子往下垂着,湿润的长睫在眼底下投下阴影,衬她眼中幽暗的那片夜色,越发深邃了些。
洗过脸,浸过手,洛神身上的温度终略微有了些回转,这才整理了一下自的发丝与衣着,快步向外跑去。
她怕师清漪急了,跑速度很快,很轻,生怕惊扰了这安静的夜。
洛神推开浴房的门,轻轻走进去,将浴房门带上,就见师清漪双手交叠着搭在浴桶边沿,脑袋枕在上头,侧着脸颊闭着眼,似乎睡着了。
洛神伸出手,在她露出来的肌肤上轻抚了下,感觉到她露在外面的身子已经有些凉,连忙捧了热水从师清漪的肩上浇下去。
热水覆盖的感觉暖融融的,从肩头滑落,师清漪这才睁开了眼,眼中朦胧地觑着洛神。
她眼中既有潋滟的水雾,又有着刚刚醒转的睡眼惺忪,迷糊中带了些潮湿,轻轻发出了一近乎梦呓的音节,轻轻软软的。
“怎地睡着了。”洛神边给她浇热水,边道:“着凉了怎生好。”
师清漪身子也不抬,任由洛神用热水滋润她的身子,自仍然保持着趴在浴桶边沿的媚懒姿态,着洛神笑,轻声说:“我也不知道怎么的,一人坐在这很无聊,就趴着眯了会,眯过了头,谁让你不回来的?”
“坐着无聊?”洛神无奈:“我让你在此沐浴,可不坐在此处傻。”
“我就想你回来。”师清漪眨了眨眼,说:“你帮我洗。”
洛神拿她没办,从旁边备热水的桶里又舀了热水,添进浴桶中,一边用手试着浴桶里现在的水温。添完水,她将师清漪的身子扶正了些,抬她的手臂仔细地。
“什么?”师清漪说。
洛神眼中略带嗔意地瞥她一眼,道:“你在此趴着睡,不觉硌慌么。”
师清漪这才循着洛神的目光,朝自的手臂过去。
她手臂的肌肤太娇嫩,浴桶又冷硬,长时间趴在上面,手臂底下都被勒出了痕迹。洛神没吭声,手指抚在她痕迹上,轻轻替她揉弄来。
“……嗯。”师清漪被她揉手臂都软麻了,又觉无比舒服,眼睛更瞬也不瞬地盯着她。
洛神专帮她揉手臂。
师清漪说:“我刚才想了下,大概知道你去干什么了。”
“说说。”洛神道。
师清漪说:“你不担那黑袍人二号也从城里跟到木屋这边来了,又怕待会我们沐浴的时候会放松警惕,无暇顾及,就先到外面了,确认否有那黑袍人二号的踪迹。如果没有发现异常,你才会放。”
“算你猜对了。”洛神轻声道。
“什么叫算我猜对了。”师清漪不满,不过她又感觉到有点不对劲,说:“洛神,你的手怎么这么凉?”
“我一向身子凉,你不晓么。”洛神淡道:“谁夏日里总挨着我,嘴里说要乘凉来着。”
“以前也没有这么凉的。”师清漪拧眉。
“被外头夜风吹了,难免如此。”洛神道:“沐浴过后,便会好了。”
师清漪不让她揉了,转而攥着她的手,赶紧催她:“那你快进来。”
洛神轻轻摇头:“我先帮你洗。”
“……你不怕我会控制不住。”师清漪声音低下来。
洛神没有吭声,只用手抚了抚她的脸颊。
师清漪用脸颊蹭着她的手:“……那我想和你一洗,怎么办。”
洛神的手略微僵了僵。
过了片刻,她站直了身子,道:“好,我进来。”
师清漪双膝弯着,跪坐在浴桶的水中,湿漉漉的身子往上抬,并向洛神招手。
洛神凑过去,道:“做什么?”
师清漪说:“……我帮你褪。”
洛神眼中的神色越发有了些温度,目不转睛地向她,跟着又走近了些,并将身子弯下些许,让师清漪给她褪下衣物。
师清漪用手抚着她纯白似雪的衣襟,分开了,将她的外衫往下扯。
洛神一边配合她的作,一边道:“方才你说若我抱你入水,便会告诉我一部分阿槑说的话。现下可以说了罢。”
师清漪十分狡黠,笑盈盈地说:“你再亲我一下,我就告诉你。”
洛神了她半晌,脸颊凑近了些,但并不往她的唇上去,而脸颊。
师清漪一只手抬,用手指堵住了洛神的唇:“不这亲。”
洛神然知道她的意思,身子凝在那,眼中有所犹豫。
“洛神。”师清漪眼中的媚色快要滴出来了:“……你可以吻我么?”
她明示:“不额头,也不脸颊。”
洛神安静了片刻,一手抚着师清漪的下巴,唇贴上去,轻柔地吻在她的唇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