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马厩庄严肃穆,宏伟壮丽,宛如一处正神的神殿,其门扉、窗台与屋檐之上,正有一道道金色与银色的流光徘徊,它们循环往复,试图进入其中、附着于砖瓦、甚至稍稍碰触一二,但均被那大殿无情地拒之门外。
厄拉托抱着苜蓿接近时,那众多金与银的流光纷纷落到她身上,将那简单的长袍塑型为一套华丽优美的虚幻甲胄,即便是那阿瑞斯的神甲亦有不及。
但这海洋女仙仿若未觉,穿着那身华丽甲胄踏入陈设与凡间马厩几无差别的青铜大殿,她先将手中那捆苜蓿放置,又整理稍显凌乱的稻草堆与槽位,确认一切妥当后,方才退出大殿将门锁上,遥遥向宙斯行礼。
雷霆的执掌者稍稍一摆权杖,令她自行离去。
直到此刻,盘绕于厄拉托周身,将自己塑型为华美盔甲的金银光彩才依依不舍地各自飞散,盘旋在大殿周围,继续寻找进入青铜马厩的缝隙与机会。
神王对着马厩与彩光观察片刻,确信它不会再有变化后,这才踏上另一条林间小道。
那道路绕过青铜马厩,将宙斯带到位于其后方的一处空旷高崖。
这悬崖陡峭险峻,若单看自身,同奥林匹斯山其他边界并无不同,而真正的不同之处,却在悬崖之外。
那原本无穷无尽的,遮蔽凡人窥视神山的云层与彩光,却在这山壁之外被撕开一道狭长的裂口,透过它可以轻易地看到正有无数凡人忙碌奔走的希腊大地。
云层之下,是广袤无垠的大地与海洋、星罗棋布的城邦与村镇,微不可查的行人与车驾。
在宙斯平静目光的注视下,无数金色、银色、青铜色、紫黑色、赤红色,乃至无色透明,仅有轮廓的光芒正从万事万物间不断浮现。
这些光芒有些直直升起,瞬息间便消失于天际,有些则在半空徘徊,仿佛不知自己该去往何方,还有些,刚刚升起便重新坠落,其速度之快,就如同刚从巢穴探出脑袋便嗅到天敌气味的胆小兽类。
“凡人的信仰,”有高傲却显得温和的女声响起:“塑造诸神,却也束缚诸神之物。”
天父缓缓转身,看向来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