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位庄重而美丽,褐色卷发,棕色眼瞳的女神,她身穿一袭如云朵般纯白,以优美金线装饰的长袍,额头、手腕与脚踝上各自佩戴嵌有华丽宝石的装饰物,头戴金色波罗斯冠冕,手执一柄纤细的银色权杖。
司掌婚姻与生育的女神,忠诚之人的守护者,背誓之人的惩罚者,天后赫拉。
“我只是遇见一名平凡的海宁芙,”宙斯开口:“你倒也不必如此迅疾地赶来。”
“那‘平凡宁芙’名字的含义是‘可爱的’,按以往,这点便足够你起意,”白臂的天后迈步向前,立于悬崖边缘:“但既然她唤那俄刻阿诺斯之女做【姨母】,这次应是我多心。”
“或许我同样有些多心,”天父稍稍摇动权杖指向云层下的光影:“阿库娅不曾收纳任何指向泰坦的信仰,她只是在……”
“只是在消磨自己血脉中天生的高贵,令无知的凡人自锋锐如镰刀般的命运丝线下无意义地多喘息片刻,”赫拉望向没有云层遮挡的大地:“‘愚行’与‘狂欢’,两个绝无可能提供信仰的领域,‘醉汉’与‘喜剧演员’,两个最不敬神的身份,若按你在忒提丝婚宴上展示的预言,她会在特洛伊之战后彻底消失。”
“‘莫伊拉’无法预言‘无序之水’,但她的结局应当如你所料,”天父轻轻点头:“命运之丝……无力撼动者试图撼动,能够编织者拒绝编织。”
“无力撼动?果真如此?”赫拉回身,眼神锐利地望向宙斯:“特洛伊之战的起因,那原本只是凡人的海伦,为何会有你的血脉,以至于能轻易魅惑凡人?”
“那只是波吕克斯将自己的神性分给卡斯托尔之时产生的错误,”宙斯毫不犹豫地答道。
“好,那原本只是墨涅拉奥斯未婚妻的海伦又为何会成为斯巴达的王后?”赫拉追问:“同样是背叛,身份是未婚妻还是王后对我来说完全不同——此时此刻,斯巴达对于‘婚姻’和‘忠诚’的信仰大幅减少,而‘长得好看就可以为所欲为’等愚蠢的思潮正在大肆传播,你难道想说,这其中并无爱神的手笔,而你亦完全不知情?”
“关于此事,阿芙洛狄忒不久前曾找过我,”宙斯答道:“她请我转告你,帕里斯和海伦之间不知为何没有任何‘爱情’与‘欲望’这件事,她绝不会忘记。”
“很好!”赫拉稍稍瞪大眼睛,权杖在地面重重一顿,转过身拂袖而去:“就让她好好看看,背叛誓言与婚姻之人,究竟会是什么下场!”
“……”
雷霆的执掌者沉默地看着天后远去,唇角再次几不可查地勾起。